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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述他们的清华故事与清华情谊

文章作者:明日教育 上传时间:2020-03-14

【编者按】百年风雨路,水木湛清华。清华大学104周年校庆到来之际,清华新闻网将陆续刊出一批老校友的回忆实录,讲述他们的清华故事与清华情谊。

我的清华梦是怎样实现的

邱国霖

每个人都会有梦。在我的人生里,一个类似“鲤鱼跳龙门”的梦境最值得回味。

我家住在福建莆田一个农村小镇。母亲务农,父亲依靠小五金手艺挣钱养家。自从我有记忆开始,家中日子一直过得很艰难。1949年8月21日莆田解放,一支部队进驻小镇,给小镇带来了新气象。采买农副产品的军人待人和善,买卖公平,与本地百姓和谐相处。部队有一位参谋叫刘炳钧,是北京人,说一口好听的普通话,常常为部队事务与家父来往。他慢慢地教会我父亲用普通话说锤子、剪刀、铁皮、锁头和焊接等,还常把一些五金修理活交给我父亲来做。刘参谋常与父亲促膝谈心,来往如兄弟,在我幼小的心灵里,也对他充满了敬意和信赖。

1952年六一儿童节那天,我戴着红领巾去参加庆祝活动。回家时,远远地看到刘参谋就在家门口,面带微笑望着我。他抱起我,大声地问:“小鬼,长大后要做什么?要不要做工程师?”那时候,我们吃了上顿没下顿,哪里懂这些。望着他,我只喃喃地表示了肯定的意思,但不清楚工程师是什么。接着,他认真地对我说:“长大去北京,去读清华大学!”那时,读小学五年级的我根本不知晓大学的事,不过,我听到了“清华”二字。按照方言发音,“清华”与“青蛙”近似,“青蛙”就成了我心中的梦想,是刘参谋在我幼稚的心田里播下了清华梦的种子。今天想来,刘参谋会不会是当年从清华走出的南下干部呢?

小学毕业后,我考入城里中学,眼界也提高了,藏在心中的“青蛙”情结也在不断增大。终于有一天,在中学图书馆里,我看到了印在杂志上的“清华”字样,我的心一下子被激荡起来。初中毕业保送本校高中后,我学习更加勤奋,一直暗暗用“清华”二字鼓舞自己。我的数理化三门功课经常考到5分,开始跻身班级前列。有两件小事在同学中曾传为趣闻。第一个笑话是“我在清华饭厅的饭罐牌已经写好了”。原来本地寄宿生在校用餐时,用来装饭的容器是一个陶罐,学生把淘好的米装入饭罐,由厨娘集中放入蒸笼。为了识别,饭罐上要挂一块写明餐桌和序号的竹牌,这就是“饭罐牌”。有了它,学生就可以在学校膳厅里就餐。而第二个玩笑竟是“我在清华教室里的座位已经排好了”。同学们好心开玩笑,谁也没有见过大学,只好用眼前的情景去想象。

进入高三,对清华的向往已经装满我的心头。在我追求梦想的人生关头,幸运地遇到了物理老师戴琼华。戴先生本人年轻时曾因交通受阻,失却进入大学深造的机会。她在教学中,特别擅长启发学生的思维,鼓励学生根据自然定律和逻辑关系,科学地进行推导和演算。她曾经在苏联宇航员加加林上天飞行后不久,在科普宣传周会上,演绎经典的第一宇宙速度,同学们听后啧啧称奇。她常常教导学生,要树雄心,立壮志,做一个对国家和人民有用的人。

戴先生指导学生填报高考志愿,学校要求学生按照试填、复填和正式填报三个阶段进行。升学去向事关重大,我必然征求家父的意愿。父亲当然明白,让我去省外特别是几千里以外的北京读书,他要承受极大的经济负担。家中沉重的生活压力,由父亲一人扛着,我无时无刻不感受到他的无奈。因此,填写升学志愿对于父亲和我都是一个艰难的选择。所以,在前两个阶段志愿表格里,我都没有填报清华。

眼看就要正式填报了,在这关键时刻,戴先生对我进行了开导。她深邃的目光透过近视镜片注视着我,她用温和的口吻说:“好男儿志当存高远,应该拼一下。”又说:“大学里设有人民助学金,会帮助困难学生的。”她鼓励我为了心中的梦想要勇往直前。她的一番话说得我热血沸腾。我不再犹豫,我不能眼看着与梦想失之交臂。接着,她用教师专用的红笔,改写了我的第一志愿。就此,清华正式成为我的最高选择。

1959年7月上旬,我和同学们参加了全国高校统一招生考试。8 月16 日,邮递员送来了由清华大学缄封的新生录取通知书。家父剪开信封,一下倒出一大叠材料。那个信封的封套上,考生通讯处和考生姓名是由学校预先安排考生自己书写的,我一下就认出来了。平时少有笑容的父亲,手里捧着清华的录取通知书,高兴地对我说:“真的要去读清华了,咱家世代还没有出过大学生呢!”

此时,戴先生在为我把握了人生方向之后,继续给了我宝贵的资助。北上进京前,她亲手为我翻制芦花枕芯,外配白底红花枕套;带我在城里棉花店,定制了冬天使用的棉褥子。高考后,我身体很虚弱,担心到校体检不合格而被取消入学资格,心里非常紧张。戴先生一方面安慰我,一方面亲自步行到医院,询问体检方面的要求。然后,让我夜宿在她家,待次日清晨留取第一口吐痰,送去县级医院做医学检查,直到结果正常为止。出发那一天,她语重心长地教导我:不但要用功读书,而且还要用心报国。然后,她站在车站广场的一角,望着长途汽车缓缓开出,目送我渐渐离去。那一刻,她对我的关爱永远地定格在我的心头。

9 月6 日,我乘坐迎新校车进入了梦寐以求的清华园。从农家子弟到清华学子,从追求梦想到实现心愿,我感到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1965 年清华毕业后,我参加国防建设,从事航天事业,为发展军队装备贡献了自己的力量。当我看到自己参与研制的导弹,准确击中目标时,身为一名清华人我感到无比自豪。

本文来源于《清华校友通讯》,略有删减。

供稿:校友会 编辑:蕾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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