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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是材料假

文章作者:历史之星 上传时间:2019-05-05

读书治学问,古往今来都视明辨是非为第一要务。老家的人骂不辨是非的读书人“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何谓是非呢?一是从道德意义上讲;还有一层意思是从学术上讲的,是还是不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考古学研究中,这两类是非都是要讲的。为什么要讲呢?因为假的不是服务于考古学研究,而是为了实现某些有违良知的目的,所以说假的也是恶的。

       考古学的历史就是与假斗争的历史。

       假有几种形态,其一是材料假,最经典的例子是皮尔敦人,骗了考古学家数十年。我读的第一本关于旧石器考古的书是1916年版Osborn所著,当时皮尔敦人骗局还没有被揭穿,可怜的Osborn先生努力在书中把皮尔敦人的材料融入他的分类体系。陈淳老师翻译了本《骗局、神话与奥秘:考古学中的科学与伪科学》,其中详述了这个故事。假材料非常害人,它以貌似客观的形式让研究者无法质疑,一旦一项研究立足于假材料,那么它就成了沙上建塔。除去那些刻意制造的假材料,更难提防的是那些无意之中制造的假材料,因为工作不够认真,或是认识不到位,对材料的定名、关联做出了不正确的判断,后来的研究者采纳这些材料,就会出问题。材料客观么?即便客观,我们也要多个心眼,不要让它给骗了。

       方法也有假,明明一个方法解决不了某个问题,偏偏要去用它,而且将它拔高到基本方法论的程度,这样的研究自然有问题。我曾经说过,所有的理论方法都是边际效应递减的,刚提出来时,解决直接相关的问题很有效。随着研究的深入,用这些方法去解决更深入的问题,就会遇到越来越多的困难,最终不得不求助于新的方法。如果坚持不变,就会把真方法变成假方法,就像我们的某些分期排队研究。

       理论的欺骗性更强,就像19世纪及以前的种族主义考古(20世纪的纳粹德国、非洲还有),把种族主义理论包装成科学,学者们也是穷经皓首,最终得出的结论在学术上是错误的,在道德上是卑劣的。前苏联考古学中有个大人物叫Marr,此人控制苏联考古学数十年,死了都阴魂不散,搞了一个假理论蒙骗考古学家,而且排除异己,把苏联考古学搞得一塌糊涂。

       伪考古的创造有无心的、有存心的,有组织的、也有自组织的。

       曾经见到过一本书,是位老先生费尽心力写出来的,他把一些埋在地下遭到植物根系腐蚀的动物骨骼上的痕迹视为古代文字。虽然被许多人否定了,但老先生依旧认为自己是正确的。好心的师友不忍心伤害老先生,也多保持沉默。这样的考古的确是自娱自乐,但是这样的自欺又有何价值呢?是不是真的文字,做几次实验不就明白了么?如果不是的,那样坚守也就真的只有娱乐价值了。

       老先生是可以原谅的,而藤村新一之流就不能够原谅,他是存心做坏事,虽然他美其名曰要为日本史前史争光,然而他所造成的破坏足以让数代日本考古学家的努力都难以弥补,虽然他只承认在几个重要遗址造假,事实上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哪句话是真话,很有可能他所有参加过工作的遗址都有问题,总数近180处,以后的考古学家不知要费去多少心力才可能重新赢得同行的信任。

       藤村所造成的损失虽然大,终究他只是一个人,然而如果是一个国家、一种统治体制进行合法化的造假,就像前苏联考古学那样,几代学者努力把考古材料塞进某个官版的学说中,这样的考古有什么价值呢?当这个学说被否定之后,所有的研究原来都是一个笑话。

       最可怕也许还不是国家,而是类似Matrix的东西。《黑客帝国》的英文名就是Matrix,它相当于整个社会环境与意识形态体系,虽然吃着假牛排,但依然能够满足。现实中有没有Matrix呢?最近看王阳明的故事,这位大明王朝第一能干的全才几乎所向无敌,无论是读书、作文、书法、治理地方、征讨叛逆、乃至于著书立说,都是顶尖好手,但是他无法应对就是那个荒唐透顶的皇帝。他生活的Matrix就是三纲五常,把效忠皇帝视为人生至高的职责。我们考古学研究有没有这样的风险呢?在这个消费主义横行的社会,以物质的拥有来衡量一切,常人所秉承的尺度都基于此,我们的考古学研究对此有多少的警醒呢?处在 Matrix中浑然而不知,还努力去适应、去创造、去……,最后醒来,发现不过是一个幻影,这多么可怕!

      也许绝对的真实是遥不可及的,但是至少我们相信真实是存在的,是值得追求的,显然没有人愿意在虚幻中度过一生。也许此生天赋平庸,学问平平,但是我还是希望研究的是真正的考古学,而不是一场闹剧、骗局、或是闪着泡沫光泽的梦幻!

转自“穴居的猎人”blog,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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